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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斗笠少年(1 / 1)

九州大陆,宋州境以西,有黑山如兽匍匐于野,山脚下有一落魄废墟----名为清风。

清风乃方圆百里内煞名远扬的鬼镇,镇内残败不堪、洹脊断瓦,满目苍夷荒凉、人烟绝迹,却是了无生气。

然而,在清风废墟的一隅偏僻宅院处,有一少年蜷缩而坐,,那少年头遮古破斗笠,一袭青衣单薄陈旧,补丁繁多,却是失神地凝望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少年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凶煞之名的废墟鬼镇之内?

宋州乃九州之其一,其地之广却跨越万里遥遥。

十年前,清风并非鬼镇,也曾车水马龙赛江河、云贾商客无白丁,南来北往客络绎不绝,那时的清风商铺林立、一派欣欣繁荣之景,南边入镇的大街山门处,建有一座商客入镇云碑,远远看去好似一座矗立不倒的南天门,恢弘而大气,上书清风镇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清风镇的兴旺在那时也是一时无两,兴盛之极,其繁荣之景几可比肩百余里外的紫阳城,便是连清风镇外半里之遥的天师观也是香火鼎盛,人气极旺,南北香客几欲踏破观门,只可惜好景不长,福兮祸所致,祸兮福所倚.

天有不测风云,世间多有鬼魅作祟,天师观里唯一的札须大胡子道士----燕赤霞与黑山老妖势不两立,常进山缉捉鬼妖精怪,只可惜,燕赤霞臭老道自命不凡却修为不足,不但没有把黑山内的精妖鬼怪一一捉拿,却是惹怒了修为大成的黑山老妖。

因为黑山老妖的愤怒,镇里入夜便会阴风四起,鬼影重重,邪魅祸害清风镇的太平,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第二天便会传出可怕的噩耗,说是哪家未出闺的黄花姑娘莫名失踪了,哪家刚入门眉的新娘发疯了,哪家的巧媳妇莫名上吊自杀了,总之,清风镇刮起了一阵鬼风潮,从此也不再太平,失踪者比比皆是,死亡者却惨不忍睹。

久而久之,因为黑山内的山妖危祸人间,清风镇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一夜之间,清风土族貌似染上了可怕的瘟疫一样,纷纷携家幼老小迁离了清风镇,所有的商贾店铺也顷刻搬走,自此,清风真如清风吹过,再无人迹。

清风镇的人临走前把所有的怨气都指向半里外坐落在山崖边的天师观,把所有的愤怒都洒在了那个札须老道---燕赤霞的身上。

纷纷指责说是臭道士燕赤霞不顾乡邻死活,无端捉鬼,惹怒了黑山里的妖王,连累了无辜的清风镇,那些失踪已久的人,出嫁的黄花闺女,发了疯的新娘,上吊的小媳妇都被黑山鬼王捉去了,这些全部都是冒牌的捉鬼假道士燕赤霞招惹的祸端。

是以,临走之际一定要拆了那座天师观,倒是冠冕堂皇、明正严词地说是替天行道,揭穿为祸人间安宁的假道士的真正面目,可怜的愚民无知,若是没有天师观的燕赤霞在此,清风镇或早已不复存在。

那一日,所有的人如潮水般齐齐涌进了天师观的山门,把预备好的臭鸡蛋、烂菜叶、黑狗血、臭狗shi通通砸向了燕赤霞。

札须道士燕赤霞本是个凶煞之像,虽然有两把刷子,身背的宝剑也是降魔法器,但也只是针对黑山里的妖魔鬼怪,哪里能对凡人下得了手。见得自己兢兢业业替天行道,却是招来无妄之灾,犯了清风镇众怒,只得大叹天理何在?

唉声叹息之下、燕赤霞却只能痛心疾首地远远暂避锋芒,待得愤怒的清风乡民离开了再回来不迟。

可怜,愚民无知,找不到那个挨天杀的假道士出气,便把怒火撒在了本来就不甚大的天师观里,那些无知之民怒火燃烧腾腾而起,硬生生地把偌大的天师观拆了个稀巴烂,大殿里张天师那尊法身石像也被残忍地剥皮、毁掉了半个身子。

身为天师门弟子的燕赤霞,空有一身不俗的降妖伏魔术法,对着整个清风镇的乡邻来说却也是束手无策,谁让他们皆是活生生的凡胎,有心杀鸡给猴看警告一凡那些不知所谓的凡俗世人,却怎么也横不起心来。

用他们道家的话说,斩妖除魔、驱鬼卫道才是天师门的天职,所以他在昔日一处避风遮雨的山洞中整整避了三日光景,琢磨着那些清风镇的人找不到自己,也该散去了,才敢回到天师观里。

燕赤霞不知道的是?清风镇的乡邻们在愤怒地捣毁了天师观一切后,第二日便整个镇去人空,所有的乡邻大概是怕黑山老妖再到镇子里兴风作浪,而选择了集体大迁徒,真正留下的也就是寥寥几个无儿无女、老无所依、年迈无法走动的风蚀老人。

一夜间,真可谓人去楼空,诺大的清风镇一夜如昨日黄花凋零、残败!数年之后,诺大的清风被岁月侵蚀,残墙破瓦、残洹断臂处处皆是。

天师观门被拆、观墙被砸、到处皆是风干的血迹污渍,发出阵阵地轰臭腥味,连观内一株栽种不久的小树苗也没能侥幸逃过被摧残的致命灾难,悉数被践踏而死。

燕赤霞自山洞中返回天师观之时,看到如此被摧残的天师观,顿时气得如同三尸神暴跳如雷,差点硬生生地晕厥过去,好在扶着身边的观墙才没有晕倒。

即便如此,也是无意间沾粘了一手的狗血,更是气得几欲暴走。最后走进殿内看清情形,神盫上的供奉香炉也不知被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顺手牵羊了,可怜的张天师的法像金身处处裂痕、毁去了大半个法身,哪里还有一代天师的威严肃穆之气,直接导致燕赤霞晕了过去.

折腾半日功夫,燕赤霞才把张天师的法身碎石收集齐了,又找来松树胶一块块整合粘合,就是如此,也是被污渍之气熏得几欲呕吐,心下恼怒几欲发狂,大骂天理不公,师门不幸,遭此劫难毁于一旦。

久久,燕赤霞深吸一口浊气,面带煞气、夹杂着怒火起身朝着清风镇疾行而去!至于清风镇却是早已人去镂空,而燕老道进入清风镇后,会不会拿剩下的几个几近将死的垂暮老人出气就不得而知了?

清风镇内除却几个将死之人却无一人影,形单影只的燕赤霞呆呆地驻足在地,几缕须发飘逸在风中,却透着无比迷茫,背上的宝剑吟鸣作响,仿佛也在宣泄着内心对世俗之气的怨念。

燕赤霞一生捉鬼除魔卫道,却不想自己的替天行道却招至天师观毁于一旦,悲也苦也,摇首一声仰天长叹:“人性如此、道何存焉?除魔卫道,所为何甚?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想及至此,燕赤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N多年?心中那股仗剑行侠江湖的气概却也渐渐消弭,不复存在!师门声誉被黑山老妖所祸,亦如昨日黄花、渐趋低谷。

身影几动,燕赤霞负剑的侠影消失在苍茫的黑山脚下.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十年之后的清风镇再一次升起了几缕烟火之气.。

话说数年前,道士燕赤霞一颗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赤子之心遭受沉重打击,发狠之下独闯黑山,大杀四方,把一腔怒火全部洒在黑山老妖的头上,至于那一战到底如何无人得知?只知道燕赤霞去时一人,回返之时却是多了一个弱冠书生,还有一个尚在葆襁的婴儿!

从此,燕赤霞无心驱除黑山里的鬼妖,却是在清风镇一角选择了归隐,黑山老妖知道燕赤霞封剑归隐,也知道那臭老道不好惹,竟也慢慢销声匿迹,加之清风镇已经无人居住,竟也不在清风镇出现过了。

十年之期,时光流转,清风镇日久天长、杂草丛生,瓦残壁断渐入荒凉之境,一派凋零破败之象随处可见。

那座深山丛林中的天师观也被淹没在枯草蓬生之下,天师像前蛛网盘旋、蛇鼠寄息、满目苍夷、荒凉。

然而,天师观内,在哪百草杂生的院墙一角,枯蒿野草之下却是覆盖着一块墓碑,岁月风蚀,看来却是有些年头了,更是给这破败、没落、荒凉的天师观增添了几分诡异气息,如荒野般沉寂在此的墓碑!那是谁的墓?又是谁的尸骨竟然埋于此?几片叶落飘落在墓冢处,却是透着几分凄凉之气!

而今,当年遗留下的几个垂暮老人早已与世隔绝,化为几缕黄土,也不知被燕赤霞掩埋在了什么地方?唯一值得庆辛的是,如今的清风镇又多了几丝袅袅烟火之气。

那是一户大院人家,在三年前乔迁而来,说是距清风镇数百里外的紫阳城迁居过来的,主人家姓赵,在紫阳城主府做了半辈子的府卫统领,临老解甲归田,却不愿意跋山涉水,回返遥远的故乡,故而迁居到了这清风镇以安度晚年。

赵统领在紫阳城也算有些势,在这清风镇久居后俨然成了此镇唯一的大户人家,因为随同而来的都是些年迈的奴仆以及家眷,故而,那些仆从们便改口称呼其为赵老爷。

既然是解甲归田,赵家自然不能再像以前般可以拥有甲兵,是以,年过六旬的赵统领解散了一批年强力壮的家奴,让他们各自寻找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后,把剩余的几个忠仆以及家眷悉数带到了这久经荒凉的清风镇居住,至此,清风镇才有了几分人气,多了几丝烟火气息。

好在清风镇够大,一些房子经过岁月的风蚀并没有完全被摧残,赵家搬来此地后占据了清风大道旁最好的一处宅地,其余的老仆以及家眷也被安置了一处很不错的住宅。

俨然,赵家的所为已经默默成为清风镇新的主人,也许,若干年后,清风镇会再次繁衍生息、昌盛发达、会再现十多年前清风镇的一派车水马龙景象,这赵家绝对的功不可没!

当年清风一夜沦为鬼镇的事,赵统领也是略有耳闻,在紫阳城任职之时也见到过许多迁徒的清风镇原住居民。

但事过境迁,在他看来,就算是当年真有鬼妖祸害人间,这十多年过去也该平静如水了,更何况,经他多方打听,当年天师观中唯一的驱鬼道士燕大师,也一直居住于清风镇里,十多年来不也是相安无事,故而,赵家才敢提着胆子来清风镇盘踞,用赵家的话说,有天师坐镇于此,牛鬼蛇神有何惧怕?

不过,赵家搬居于此后,差人探查才发觉,那个驱鬼的老道士,燕大师似乎有些怪癖,放着那么多好宅子不住,却偏偏落脚在清风镇隐蔽的角落,一处极不显眼的破旧荒宅里,偏居清风一隅,也不知是何缘故?

说起来,燕赤霞也算是清风镇的原住居民,多少算半个地主!又是驱鬼降妖的老道士,赵家家主心中碎念,以后新宅开门少不得请老道士做法区区邪气,镇镇宅子什么的?当然要亲自去拜访一下才是。

择日不如撞日,依然年迈的赵家主便在第二日带着几个忠实的老仆人,选了一分薄礼向着燕赤霞所居的院落走去。

一同去的还有赵家那个九岁大的孙子,那孩童名叫赵弘,长相颇有些英气,只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出身在官宦家的高高在上的傲气,一路上更是跑跑撞撞,好不老实极为调皮,遇到什么新鲜事物都要上前看个清楚、瞧个仔细、问个明白。

这次去拜访燕大师,赵家主执拗不过疼爱的赵弘,吵闹着要跟来,便带着他一同跟来了,转了几转,赵家祖孙二人还有三个随同而来的老仆人,一行五人便寻到了燕大师落脚的宅院。

不巧的是今日正好燕赤霞因有事物缠身,竟然不在住处,赵家主一行人踏至燕老道门口,却是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卷缩在门旁,都不禁一愣。

同时,众人在数丈外便嗅到一股恶心肺腑的腐臭味道,不由得用袖口掩住口鼻,眉头皱起数道纹沟,跟随而来的赵弘更是怪叫着---臭、臭、臭死啦!

众人抬目打量望去,只见在燕大师宅院的门槛旁卷坐的少年,身着破烂不堪的青衣小衫,头上戴着一顶古破的斗笠,失神地凝望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头戴斗笠的缘故,赵家众人并没有看清那孩童的面貌,但那股恶心肺腑的臭味却是从那孩童身上传来无疑,几个老仆甚觉得奇怪不已,便捂着口鼻怪气地出口相询道:

““喂?敢问燕赤霞燕大师可是居于此处?”

一个老仆再次询问道,对方的回答仍是默不作声,身形不为所动。

蜷缩盘坐与地的少年仍是傻呆呆凝望着天空发呆,神情木讷至极,颇让几丈外的几人以为是个痴呆的傻子般,小孙子赵弘更是捏着鼻子叫道:

““哎呀!比茅房还难闻啊!死乞丐,臭青皮,从哪个粪堆里出来的?”

赵弘的话很是尖酸,他没发现就在自己出口谩骂的同时,斗笠少年弱小的身躯一阵触电般得颤抖,斗笠下的那张脸竟然掉下两颗清澈的泪珠来,只是掩饰得好旁人看不见罢了!

““弘儿,不得无礼,这娃儿应该和燕大师有些关系,我们不可欺之以弱,既然他是个傻、哦!是个痴儿,我们先进去寻访燕大师才是。”

痒怒训斥了一句疼爱的孙子,赵家主便提步向着院中而去,三个老仆在路过那个斗笠的少年身边时,也是速速地跨过门槛。

几人虽说对那斗笠少年的不理不睬没有什么太大的非议,但赵家主的调皮孙子赵弘人虽小,却是个十足的惹祸精,好奇心颇重,待得几人跨过门槛之际,小赵弘趁着几人没注意、斗笠少年在发呆的同时,一个小碎步冲在少年身边,伸手猛地扯掉了戴在少年头上做遮掩的斗笠。

““哇、呜呜!”

赵弘扯掉斗笠的手,刹那间凝固了一般,一张小脸像是突兀地看到了魔鬼般,灵魂深处一个咯噔,登时吓得哇啦一声嚎哭,小小的身子竟然身不由己地瘫软下来,顿时,一股臊气自双腿间的胯下传出,竟然是当场硬生生地吓得小便失禁了。

一个老仆眼疾手快,未来得及看清是何缘故?伸出大手猛然提起赵弘弱小的身子急急向后撤去,退开丈远才停下来,待得众人回过神来看清楚斗笠下的少年面目,都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恶寒。

那个手提着礼物的老仆更是惊得连礼物也跌落与地而不自知,只是一张老脸和身旁的众人一样,惊恐地望着蜷缩的少年不敢置信!大白天真的撞鬼了,赵家主心下不禁有些发抖,入目的情景让他惊诧,天哪!太恐怖了,世间怎会有如此邪恶的面孔啊!

作者 潘豋 说:新手一枚 ,请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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