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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妖道(1 / 1)

赵家众人听得仙师要做法,都好奇地凑了过去,广眉细问缘由之下才知道,赵家迁来这清风镇才不过数年光景。

如今,赵弘的父亲继承家主之位,倒也算得上是赵家主人了,听得广眉老道要问话,便领着儿子赵弘屁颠屁颠地凑到广眉面前问道:“上师在上,而今我已是赵家之主,不知道上师想要知道些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见其身旁站着一个小子,广眉满不在乎地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开口问道:“你且说说赵老家主是在哪里染得尸毒之气,又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贫道要找出尸毒的根源,驱除恶障斩草除根,还你赵家太平。”

赵家主哪敢怠慢,上师亲自问话哪里敢隐瞒,细细琢磨一凡而后说道:

“大概在月余多之前,父亲突然身感不适,便卧床休息,谁知道这一躺之下却是再也没有起来,几日后,他脖子上居然奇痒难耐,生出一些奇怪的怪疮疹子,我便急急从紫阳城中寻来了药师,这一来一去,紫阳城大大小小数十个药师都来看过了,不但父亲的病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说道此处,一旁颇受打击的赵弘便为爷爷的死开始哭哭啼啼起来,就连围观的众人也开始为赵老家主无辜丧命而呜呼哀哉起来。

广眉老道哪里管的这些琐事,暗哼一声,吓得赵弘慌忙收回了眼泪,只听赵家主继续说道:“那些疹子开始渐渐流出一些难闻的黄水,每逢子夜时分,便痛的他老人家死去活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中一壮丁二虎竟然也无故患上了这种怪病,谁知今日父亲七十寿辰,竟然僵死在卧榻之上,可怜他老人家清福还未享受,便离我等而去了,父亲死的真是太惨了呀!”

说着话,竟也泣不成声,看得众人一阵嘘嘘不已,大赞其孝行可佳,孝子啊孝子。

“如此说来,你也不知道老家主是从哪里染得这尸毒的喽,唉!这可就难办了,找不出根源所在,这让贫道如何大展手脚,降妖伏魔呢?”

广眉老道小眼一眯,一阵微微皱眉道:“你再好好想想,老家主最近可有碰过一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去过一些不干净的地方?比如说死人又或者坟墓中的物什?”

“死人?”赵家主愣着头回想着,清风镇北面的确有墓葬之地,可老家主数十载从来未曾去过那个地方,据说那里埋葬着早年清风镇死去的人。自己家里的宗祠虽说供着死去母亲的牌位,可也算不上染上尸毒的所在,不然赵家早完蛋了。

“死人没有,我们镇子上倒是有个活死人。”

旁观的人堆中,也不知道谁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诸人纷纷侧目望去,见得声音的主人竟是杂货铺老板常四。

“哦!活死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广眉老道听及此言,些许不解地疑问道:“活便是活、死便是死,活死人又是何道理?”

提起活死人,众人才开始起哄般议论起来,只听那常四似在上师面前卖弄般继续说道:“那个活死人,便是清风镇燕赤霞燕大师的徒弟,名叫燕青衣,今年十四岁,从小变得一种罕见的怪病,叫、叫什么阴阳绝户体,一张脸阴阳分隔左右,周身散发着一股臭味,清风镇的乡邻见了他都以为是活见鬼一般,所以我们才称他活死人,前日我还去过他那里寻燕大师,可惜他去了川州,不然有燕大师在,老家主也不会轻易撒手人寰了。”

“阴阳绝户体、阴阳脸,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人?为何贫道在尸王门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体质所在,燕大师吗,哼哼!我倒要瞧瞧他是何许人也?竟敢自命大师,简直不把同道中人放在眼中。”广眉老道满脸疑惑地暗自寻思了一凡,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身旁驳杂的议论。

正在广眉老道云游天外之际,楞头愣脑的赵弘一拍脑门咋呼一声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家伙身上的味道,嗯,那个燕青皮身上的味道,和爷爷身上的尸毒臭味一样令人作呕。”

广眉想得入神,经他这么一喊,差点儿吓得跳将起来,不禁冷冷地喝道:“小子无礼,敢对本上师不敬。”

赵弘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惹怒了上师,慌忙跪下磕头告罪道:

“不敢、不敢,小子一时情急,声音大了些,惹怒了上师,恕罪恕罪,求上师不要怪罪小子无心之举,但小子敢肯定,我爷爷的死绝对与那活死人燕青皮脱不了干系,请上师一定要为民除害,为我爷爷报仇啊!”

赵弘一向把青衣视作滥情皮般的存在,是以,每每提及他的名字便唤作燕青皮。

他见及广眉不悦,慌忙之余,在地上重重地叩了几个响头,只是所有人皆没有发现,就在他的额头与大地接触的霎那,赵弘的眼中射出一股厉芒,脸色也变得狰狞无比,心中暗骂道:“好你个贼道人,居然敢恐吓我。”

原来,在这宋州境内,除却燕赤霞坐镇的天师门存在外,还有好几处其它的道门流派,如阴山的尸王门在宋天府境内的名头颇大,只有燕赤霞师徒二人的天师观便算不得什么了。

天师门虽然坐落在黑山脚下,曾经却也香火兴盛一时,却属于过眼云烟般存在,在世俗势力中榜上无名。

尽管天师门也打着除魔卫道替天行道的旗号,曾经在开山祖师张天师的带领下辉煌一时,曾与蜀山、昆仑这样的大派相并列,可也是昙花一现罢了!也不只是因为天师门人丁不旺的缘故,数千年落魄如斯,如今的天师门依然没落在历史的长河中,但天师门真真正正属于道家流派确实不假。

开山祖师更是集百家之长,创出独门仙法----天师宝典。他本人更被道家敬称之为五斗先生,当时便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天下事若为一石,张天师便知五斗。

意指张天师学究天人,上知天文星象卜卦命理乾坤、下知地理山河灵脉凶吉运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通晓道家驱鬼降魔、念咒除孽的神通法术,可空步驾云、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无所不晓,数千年前便与当年盛名甲天下的道界泰斗昆仑一绝、蜀山五子齐名,甚至又在其它诸派之上,隐隐有天下第一之实力。

后来,也不知是张天师参透了生死命运之数,还是天赋遭到天妒,竟然杳然消失,从此便再也没有音讯。不过,他消失前却传下了道统,在龙虎山上创立天师门,曾收下了一个嫡传弟子,那个人便是后来盛名天下的天师钟馗。

说起钟馗能成为一代天师,也算是他命中福缘不浅。

当年,张天师为求悟天道,厚积无上功德,便独身云游天下,降妖除魔,进入最后的证道之战。

有朝一日,他云游到一处荒山野岭,远远看去便发觉那山中妖气冲天,杀气腾腾。知道是有妖魔鬼怪出世祸害人间,便前往斩妖除魔。待赶到那里时却已是为时已晚,荒山脚下一座数百人的村落尽数被鬼妖勾了魂魄,屠戮干净。

张天师瞥见如此有伤天和的恶魔行径,顿时大发雷霆,一怒之下便持剑进山,仗着自身奇妙的道法之术与那食人妖怪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大战。

谁知那妖怪汲取数百人的魂魄精元,妖法大增,竟与张天师酣战七天七夜。最后,张天师在战斗中突破自身瓶颈而法力大增,终把妖怪斩与自己的天师剑下,却也因此元气大伤而返回村落内疗伤。

就在他路过村落的一处荒井之旁时,忽听一阵飘渺的孩啼哭泣之声传来,张天师四下寻找终在废井中,把尚在年幼之时的孩童救了出来。当时,张天师知道村落内的人已全部死于妖怪之口,那孩童父母想必在临难之时把自己的孩子扔下了废井中,以致令他昏迷了过去,直至张天师路过此地刚好醒来。

张天师便领他而去,跟随自己修行除魔法术之能,传授天师宝典,那孩童却只记得自己姓钟,其它一概不知,张天师便赐名其曰’馗‘,意指顺应天道,馗在道法上便是至尊、天道之意。

但是,张天师却有个怪癖,尽管传授了钟馗一身降妖除魔的道法,却从来不愿意承认钟馗是自己的弟子,大概是因为修道之人不愿意在凡俗间留下牵挂与因果,而怕误了证道心性吧!

跟着这么一个怪癖的道家之人修行,钟馗长大后的性子也变得怪癖不已,后来得知自己的身世后,钟馗感念张天师救自己于危难的恩德,又感怀自己凄惨的身世,也不知是痛恨妖魔鬼怪,还是脑袋搭错弦,许下毒誓,若此生入不得天师门便入得地狱门。

此毒誓使得性情耿直的钟馗尝到了无数苦果,钟馗曾发下毒誓,逼迫张天师收下自己这个愚钝的徒弟。

张天师本就是把他养大,他深知钟馗的性子,说得出便是做得到,进不得天师门,就真有可能堕落成一个万恶的凶煞之徒,便偷偷用命卦之术看了一把天机,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天师思量一凡,觉得自己不能因为所谓的怪癖而使得他走火入魔,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于心不忍下,便对钟馗提出了一个苛刻之极的条件,说白了便是要考验钟馗。

一代天师的条件当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他要钟馗寻到世间九九八十一个妖或鬼,只可渡化不可斩杀,若是有一只妖鬼不幸死去,那么钟馗便不能再提师徒之事,若八十一只妖鬼皆被渡化轮回,钟馗便算作成功,便有资格成为其门下弟子。

钟馗渡化鬼妖好似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般难如登天,每渡化一只鬼妖,钟馗的法力便有所精进,这其中便有青蛇有泪的传奇故事,八十一难过后,钟馗功成名就,终如愿以偿地成为天师门徒。

然而,钟馗前八十难千辛万苦地过了关,前前后后历经近八百年才堪堪完成。然而,事情就出现在八十一难的最后一关,险些令他功败垂成。

那一关,他要渡化的是一只自地府逃入凡界的恶鬼,渡化的要求很高,既不能斩杀了那恶鬼,也不能硬生生把它打入轮回道,只能让恶鬼自愿才行。

话说那一日恶鬼被天师钟馗追得是求天天不应他,叫地地不灵,逃又逃不脱,躲又没法躲,端的是地下人间皆没有它容身之地。因为钟馗有阴阳眼,可以查出恶鬼的藏身之地,又在那恶鬼的身上施下了天师门独有的追踪秘术,自然是无法逃脱的。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啊!那恶鬼倒是个机灵鬼,每次都躲过了被险些捉住的命运,就这样,一追一逃、一人一鬼亡命天涯,不知觉竟然追到了川州岭南,那里不但有僵尸作怪,邪教也多不胜数。

那恶鬼实在狡诈,被追的急了,竟然自损修为附身到一个古墓的僵尸身上去了,好巧不巧的是,那俱僵尸竟然被当地一个邪教-----拜月教捉去,祭炼成了一俱尸王,把那恶鬼的魂魄困在了尸王的体内,无法逃脱。

钟馗眼看功败垂成,顿时火起,便独闯拜月邪教索要被困在尸王体内的恶鬼魂魄,以求渡化。

却不料拜月教在岭南之地势大,并不买他钟馗的帐,索要无功,双方便展开了一场术法大战,最后却因为拜月教术法阴损,又是强龙之势,以邪术败退了钟馗不说,并且使他受了一种极为阴毒的盅毒,差点令他兵解。

钟馗师出天师门,一身道法出自无所不能的张天师,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侥幸被他逃将了出来后,他便想方设法解去身上的盅毒,最后探知自己所中的盅毒只有成了精的母虎的虎丹才可以解去,便暂时离开岭南,行至千里之遥,终是在一处山谷寻得一只母虎踪迹,用计斩杀了那头母虎,取得了虎丹,隐藏在附近的山神庙中独自疗伤。

谁知祸不单行?正在他疗伤紧要关头,居然自幽林中窜出一头彪悍的斑斓猛虎,用极为怨毒的虎目瞪了钟馗一眼,便要扑上来吃了他。

钟馗接触到猛虎的怨毒眸子,顿然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暗骂自己大意,不该在杀死母虎的地方疗伤,以致被找上门来寻仇报复,钟馗暗自后悔之余又是疗伤的紧要关头,无暇顾及之下只得拼得最后一丝道法,竟然只是与斑斓虎拼了个两败之局。

那斑斓虎端地凶狠,仅剩半条残命依然不肯罢休,再次探爪扑向重伤的钟馗,钟馗被伤势反噬已是无力再战,双眼一闭,愤然暗叹道:“我命休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光飞影、血光四溅,猛扑上来的斑斓虎整个身子竟然远远飞了出去,在它的身上被划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受伤不轻。猛虎不甘地嘶吼一声,窜入密林中消失不见踪影,而一个人影此时却突兀地出现在钟馗的面前,警惕地护着他的安危。

钟馗本闭目等死,听到猛虎凄惨的吼叫,便睁开眼看见一个而立之年、虎背熊腰的毛胡子大汉救了自己,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砍柴郎出身的燕赤霞。

燕赤霞出身猎户世家,自小便跟随父亲进山打猎砍柴,能力举千斤气拔山河,又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之相,颇俱蛮劲力气,是个猛狼般的汉子,曾经还独自杀死过一只择人而噬的黑熊。

正是这常在深山幽林出没的扎须大汉砍柴郎燕赤霞的出现才救了钟馗一命,使得他功行圆满。钟馗为了感激与他的救命恩德,本要收其为徒,但发觉燕赤霞生有几分蛮力外,年纪也过了最佳修道之期,悟性更是差的不行,才打消了收徒之念。

多日相处下来,两人倒也多了几分情谊,钟馗终是出于仁慈加上感念对方的救命之恩,破例对燕赤霞传了一些驱鬼降妖的浅薄道法,并助他开了阴眼,把张天师赐予自己的随身宝剑一并赠与了他。

从此以后,燕赤霞便身怀浅薄的天师秘法,崇拜痴迷地学着天师钟馗的派头,身负天师剑,仗着在钟馗那里学来的肤浅道术符法改头换面,踏入九州之地四处驱鬼除魔替天行道。

但是,钟馗从未承认过燕赤霞是自己的弟子,和他也只是兄弟相称,而粗犷狂野的燕赤霞也不在乎什么师傅辈分、教派礼仪,一直认为自己学了天师门的术法,便以天师门人自居,死了亦是天师门的鬼,这二人亦师亦友,却也是关系密切,燕赤霞年近三十,他却不知道钟馗岁数依然近千岁,整日以大哥称呼。

时日渐多,天师钟馗便无形多了一个代师传艺的师弟,可惜燕赤霞不知道的是,钟馗传承自张天师,算是天师门一代大弟子,若真正算起来,燕赤霞便也算是天师门的二代弟子了。

只是,燕赤霞并未真正入得天师门,是以只能以当时的天师门末代弟子自居,钟馗渡化八十一鬼妖历时八百年,那时的天师门已传承至第八代了,故而,青衣在拜张天师之时,才自称第九代弟子。

而黑山上的天师观,便是三十年后,燕赤霞偶尔路经黑山,听得黑山妖王在此危害民间,而扎根于此的,为的便是发扬天师门除魔卫道的精神,才有了倩女幽魂这一段千古流传的人鬼情缘。

至于张天师毕生所学到了燕赤霞那儿,真正令他学到了几分就不得而知了,可以说,燕赤霞的天师门术法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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